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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调的水泥岩壁上画满了地下犯罪者的“大作”，各式各样的符号，污言秽语，诅咒不时在光所扫过的一刹那蜿蜒凸显，但是又静静地消失了。继而陈力感到了寒冷。因为地下的缘故，周围的环境幽闭而阴郁，脚下的铁轨是湿滑的，带有南方所特有的梅潮。

最先受不了沉寂的是光乙，他好像话特别多，一旦没有人话的时候，他便按耐不住陈述欲，如喋喋不休的老太婆一般让自己过去的见闻塞满整个黑暗的空间。

这其中大部分的内容反而让气氛更为微妙。

“地下幽灵的传比都市传还要多，如果后者是一本恐怖的杂志月刊的话，那么前者已经可以称之为合集大鉴赏了，呵呵。”光乙的冷笑话在甬道中回荡着，声音不知撞到远处的什么坚硬物，又从黑暗的深处返回。于是乎多重奏的笑声被空旷的空间加工之后，就仿佛是地下世界本声所发出的狞笑。

“有一个故事叫废弃的列车。黑帮分子在将废弃通道内的铁路给链接上了以后，又不知道从什么途径搞来了几节列车。别问他们是怎么在地面上将这几节车厢给弄下来的，总之这是一个细水长流的过程。地下人在来往地下和地上的过程中，将列车的部分零件陆陆续续地夹带进来。至少从列车的施工上，他们不逊色于正紧的地铁公司。”

“黑帮也玩起了物流了么？”尤龙不知道是疑惑还是嘲讽，干巴巴地接话道。

“使用自己帮派的地铁列车进行走私，效率比地面上的要高很多倍。你们警方无法分清哪些列车是黑帮自己造的，而哪些是地铁公司废弃的。这不是重点，讽刺的是，因为黑帮之间对于外围地铁路段的势力划分，以至于后来他们彼此之间也搞不清哪辆列车是自己造的。这有点像城邦之间夺取辎重载具的中世纪战争，谁抢到了就归谁。”

“地铁公司的地铁有严丝合缝的调度系统，黑帮的列车难道就不会和地铁公司的列车相撞么？”陈力不屑地问道：“一群乌合之众就是连命都可以不要。”

光乙在黑暗中耸了耸肩：“调度过程并不是契合地没有任何间隙可钻。地铁调度员和指挥也是人，黑帮深谙此道，塞点钱就在调度表上做些手脚。而且既然是地下世界，作息时间和城市完全是反过来的，一点过了0点——地铁停止运行的时候——地下世界川流不息的黑帮列车们才刚刚进入到了高峰期。”

光乙着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响指，格外地清脆悦耳：“热闹的暗之世界，始发车在0点发出第一班的时候，地下的纷争才刚刚开始。”

列车就是地下黑帮的财源生命线，也是布置战线的工具。光乙滔滔不绝地如此解释道。凌晨的列车上坐着荷枪实弹，嘴中着脏话，称兄道弟的某黑帮的成员们。每节车厢都没有玻璃全是敞开的，疾速前进中，甬道内的冷风源源不断地灌进车厢，让车内的亡命徒们瑟瑟发抖。但是相比较他们的目的——或是运送毒品，军火，或者其他禁运品，又或者是前往其他帮派的地下领地发动一场突袭，让己方的领地范围又扩大几个站点——这点寒冷也不算什么。每一次出行，车厢中的暴徒们都仿佛在冰天雪地中行军的远征军士兵一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带着浓烈的杀意，紧张而不安地凝视着车厢外一闪而过的黑暗。

“所以以前在地下世界中有一条法则：远离轨道。最疯狂的杀手往往是列车的司机。他从来都不会考虑在到达目的地的途中拉下急刹车。”光乙顿了顿：“除非……迎面开来了另一辆列车。”

然后4个人募得齐齐地停住了，并不是甬道走到了尽头，而是他们竟然看到了一个十字岔口。按照地面上的方位指示，一条通往东南，一条通往西北，而另一条则继续着他们的路段前往西南。

光乙端倪了一番，回想起了很多事情，在黑暗世界的往事中，有一场火并是关于这段岔路口的。当时婳羽黑帮的列车在这个路口撞上了宁波帮的列车。当然撞击是低速的，两边的列车司机都很好地拿捏住了彼此的时速，在10公里的低速状态下，两辆列车就仿佛两条蛇一样彼此镶嵌在了一起。

当时沉闷的的撞击声就好像两条巨龙之间的狂啸。两边的司机很快在撞击发生之前跳车逃生。继而婳羽的异能者司机很快抓住了那边的司机，用一把砍刀将他脑袋整个地给削了下来，在黑暗中高高举起，癫狂地狞笑着。

从对面车厢中陆陆续续地跳下了五十来个人，这其中有杀手，混混，瘾君子，以及大叫着身先士卒的堂口老大。

除了那条路，西南与西北都是通往地下世界中心的道路之一，杨梅和尤龙选择笔直穿过这条岔口，陈力便尊重了他们的选择。

光乙朝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挥手道别，在黑暗中喊了一句：“如果发现了异常的东西，请记住，那都不是真的！”

“我看的见！”杨梅头也不回回应道。至此陈力又再次和光乙在熟悉的地点并肩前行。一切都仿佛昨日重现般在两人的脑海中回闪着。

至少他们通过了那段曾经被杨卞的梦境所蛊惑的甬道。

那段火并只持续了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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