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达成

雍王战死，她在凉州苦寻半年，但一无所获。

她以为，清河崔氏与皇室的联姻会不了了之。

毕竟，日积月累，在先帝爷和太后的有意撮合下，雍王殿下和她的名声着实算不得清白。

于公于私, 都不会将她再配给梁少渊。

只可惜，事与愿违。

先帝爷的托付，她无法拒绝。

她不只是她自己，她背后还有无数的族人。

清河崔氏，远没有外人看到的那般古板守旧。

族中的小娘子可以选择出嫁，可以选择招赘婿在族，甚至只要能力不俗，可以选择自梳不嫁。

能成为第一世家, 除却品性, 看重的便是能力。

“近日来，干爹都在静养。”

白露的救命之恩，他愿一生偿还。

这是她在年少时，便已明白的真相。

她的认命，好像太早了。

不会因成熟，不会因阅历而消失。

若是能复仇，最好。

却不曾想, 今日, 在这长生殿中，犹如狂风骤雨，席卷而来，她避不开。

算不得小富之家，但也不愁温饱。

雍王殿下身上纯粹的少年气，永远耀眼。

雍王, 知她，懂她。

王宝磕头请求道。

对他施以援手的人，太少太少。

当年的这一幕, 她已经刻意忘记了。

王福究竟忠于谁？

自她互换身体那夜与王福长谈后，心中便有所怀疑，到今日仍旧没有头绪。

若无王福，王宝此刻应该还是个名不见经传，任贵人们侮辱的小太监。

过往种种，皆应成为她不断向前的动力，而非阻力。

所以，哪怕心中念她，也还是顶住先帝爷的压力迟迟没有提婚娶之事。

王宝继续道“不敢瞒娘娘。”

先帝爷从高祖手中接过的江山，只是初具规模。

“娘娘慧眼。”

“你在陛下的身上，看不到希望。”

她的学识，她的见解，她的经历，似乎都是为了让这朵花更名贵。

若不能，他也尽力了。

“敌对者，绝不会心慈手软。”

到最后，先帝爷已无暇顾及世家勋贵。

王宝入宫时，尚是年少。

崔灿雯叹息一声，世家，勋贵，的确是个日益膨胀的毒瘤。

王宝能有如今的体面，离不开王福的提拔。

“莫要在他面前露了马脚。”

“如果朕心慈手软，这条路那就不必走了。”

格局！

“多谢陛下。”

“万望娘娘能给干爹一条活路，让他出宫颐养天年。”

“干爹只是怀疑陛下晕厥生死之际性情有所变化，其余还未来得及细想。”

命运既定, 父亲也对她多有宽容。

所以, 她才有幸见过更壮阔的山海, 更凛冽的风沙。

王宝思量片刻，郑重道“并未。”

说到底，不过就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堂而皇之的理由，将清河崔氏与大雍皇权牢牢的绑在一起。

“此事，你干爹可有察觉？”

上了年纪的人闪了腰，一时半会儿很难养好。

“奴才入宫前便已在私塾开蒙，入宫后，也未曾放弃。”

她只是想有一个选择罢了。

王宝没有否认，顿了顿接着道“复仇与否，并非最重要。”

“你选朕，不仅仅是刚才的两个理由吧。”

只可惜，命运总是不愿让人好过。

王福敛眉，沉声道“奴才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取代干爹的位置。”

她甚至还记得当年大军开拔前，雍王银甲长枪，意气风发，眼睛亮晶晶似是有星星般低声告诉她，等他回来。

无论她多优秀，无论她多努力。

崔灿雯目不斜视，注视着王宝“朕不是心地善良又柔软的人，你该知晓的。”

只可惜，她生来，便没有这样选择的机会。

扫除前朝余孽，平定内乱，收复失地，巩固边疆，改善民生，已经用了先帝爷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做个太监，好可惜。

只因她是父亲唯一的嫡女，只因她被钦天监批命为母仪天下的凤命。

天下女子何时才能如自己的意愿做选择。

她是皇后，想要一个选择，比寻常女子更艰难。

王宝适时改了称呼。

“父亲死了。”

那一刻，她的确认命了。

“你那干爹，不简单。”

就在她打算认命时，雍王死了。

在先帝爷看不到的角落，一些世家大族的触角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敛财兼地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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