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剑飞看了看方晟，言又止，许多私下讨论的话，拿到会议上来说，有些不合适，不但有抢功劳的嫌疑，而且考虑得还不够成，作为案汇报，也绝不能由自己来说。

可是方晟一直低着头，连眼神都无法接收，付剑飞也只得硬着头皮发言：“目前况不够明朗，不过方法医提取到的厦门狮子湖森林温泉酒店，我想去一趟，进行调查，根据网上发帖子的时间，和命案发生的时间，基本可以推断受害人入住酒店的时间点，再根据年龄别等特征，我有信心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局座听完想了想，点头：“好，你先联系一下厦门公安局，要求协助调查，让他们调取了目标入住时间段里的旅信息后，你先分析一下，有必要就带两个人去一趟厦门。网上信息的追踪是你一直在跟？”

付剑飞暗叫不好，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老实回答：“是的。”正想接下去汇报点啥，就被局座一顿狂喷。

“网络信息有多重要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把脑子丢在云南了？还是被那一枪把你魂儿给打没了？本案接到报案的那一刻起主z场就在网上，网络约人，网络联系，网络直播，掀起网络舆论，藏匿于网络，你担负着线上追凶的重责，却在这里浪费时间，整天在想些什么？

东摸摸西蹭蹭，到现在为止，连个都没追踪到，还好意说自己是野，我看野狗都比你能耐些，十天，我就给你十天时间，你必须给我查出来网络上的直接相关线索，否则你就呆在厦门别回来了，直接给我到金门那边守海礁去得了。”

局座的人身攻击**实在是有些不好承受，付剑飞一脸虚心接受的模样，方晟想到动物世界里野狗“呜呜呜”地低叫着，迈着小碎步走过草原的样子，和肩宽长身形高大的付剑飞这么一比较，心里顿时升起莫名的喜感。

“方法医，你那里有什么发现？”局座大概是打算挨个轮一遍，没有一个放过的，这一声喊，弄得方晟刚升起的暗笑立刻跌落肚肠，赶紧拿起一沓报告开始念。

法医的报告只要够多够清晰，就基本都能交代得过去，以方晟这种高产出又肯搏命的年轻法医来说，要想挑出点错来批评，还是相当艰难的。

看见方晟平安渡过这一关，连带着付剑飞和郑毅均都舒了一口气，脸却不敢放轻松。

“付剑飞负责网络信息追查，十天之，必须给我一个回复；受害人追查，毅君你自己负责一下，现场安排两到三个人继续侦查就可以了；b3厂房地下室租赁公司以及设备、燃气公司的维修人员追查，还是落实在建生组里，把手里的其他案子放一放，抓紧把这个案子的线索先拎出来；方法医继续把现场发现的物证的化验检测工作做完，尽量早地提供信息给其他小组，全力进行侦破。”局座干脆利落地指示完大方向，就走了。

魏成东一直没吱声，直到局座走了，关好门，才开始语重心长地训：“难受了吧？早哪儿去了？我早说过这个案子是网上直播的，舆压力非常大，你们可好，整天摸来摸去的都摸查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都是什么玩意儿。现在网络直播杀人的照片倒是不发了，可是还在不断地放消息，从论坛帖子到二号现场的血迹，以及三号现场的b　z视频，不断地制造新话题，舆论的绪早就被调动起来了。

你们有很多理由，很多困难，我理解你们，安平同志理解你们，可谁来理解安平同志啊？别怪安平同志发脾气，他今天还算好的，让你们去试试接受一下采访，你们去试试接一下各级部门过问本案的电话，还有不明真相群众的询问电话，你们要是能接的了这些电话，就会觉得安平同志今天简直就是温柔到家了。

毅君、建生和剑飞留一下，其他人回办公室等等下，待会儿重新布置一下任务，也可以先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魏成东说的对，在这种大案面前，所有的原因最后都会被打上“借口”的烙印，无数吃瓜群众看着呢，他们可以不厌其烦地每天刷三遍，直接在微博上官微质问进展，甚至不乏造谣生事妖言众者，每次借着一个事件，就能风生水起地开启一个新骗局，又或是一个新的群体件，聚集一帮人，散散步，抗议一下什么的。

在这种压力之下，官方要是胆敢说“犯罪分子太特么牛了，没留下任何线索”，必定立刻被群嘲，然后迅速发展成群骂，码完办案不力，立刻就能上升到体制问题、政务问题，甚至能发展成对家的各层次的谩骂和否定，怎么说呢，你做得好你是应该的，你做得不够如他们意，你就罪该万死，死完了还要拉出来鞭尸。

官方要是说“目前案件尚在侦破过程当中，具体信息暂时不能公开”，好了，吃瓜群众当中总会涌现这么一小撮“福尔摩斯”以及阴谋论者，“纳税人养的是一群连家门都看不住的狗”也好，“估计是部作案警匪结”也好，总之每一句都能让你立刻浸入油锅里反复烹炸。

郑毅均确实相当压抑，赖明旭被复仇份子盯上，于高度危险状，已知神秘受害人身份特殊不能深入调查，新的案件又燃起烽烟，而现有的线索单薄乏力，人手不够，怎么走，都艰苦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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