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心不可掇(1/2)

作品:《衣冠何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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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陛下,《诗经小雅杜》中的开头,‘有之杜,有其实。王事靡,继嗣我日。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说话之人是范铮,他声音低沉,神情肃穆。

雪知道,这是一首妻子思念长年在外服役的丈夫的歌。

“孤立的赤棠,如夫妻分处,彼此孤零,但孤立的赤棠尚能结出圆滚滚的果实,王事没有止息,分离的夫妻却不能尽其天性,亲人之间远隔万里,相见之日遥遥无期,“雪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雪非常喜欢《诗经》,《诗经》这部诗歌集可吟可歌,不算正式的经文典籍,哪怕是女子也可以读,而且题材十分广泛,就像是一本讲述古代社会生活的全书,通过《诗经》,了解当时风貌,知晓社会百态,雪百看不厌。

范铮点点头,只见他目光凝重,继续说道:

“在下虽自幼学习兵法,知晓战事的重要,但也见到过许多戍守边疆的军士,为了守护中原故土,他们常年服役在外,每每想到远方的家人,都望眼欲穿。“

雪虽不知边疆军士的思念,但在启封镇的日子里,待夫归家妻子的咏叹,等儿归家的父母的忧心,她都看在眼里,多少能明白那些心情。

由此,雪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她和范铮一样,不喜欢战事,过去她弱小,只能沦为刀俎下的鱼肉,任人宰割,而现在,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只能逃跑的公主,而是衣冠加身的君主。

雪不由地叹了口气,但也已经快速调整好情绪,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慕思之积,痛于骨髓,愤懑之恨,发动于心。听范公子一言,吾不仅觉得自己才疏学浅,现在还觉得自己目光短浅了,有空你就多来御书房,和吾说说边关的事。”

作为君主,雪希望能为那些沦为战事下的牺牲品的平民,以及如同当年的她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百姓做点什么。

“在下不敢,请陛下恕罪。”范铮立刻走到殿中,朝雪跪下叩首。

雪!扶了扶云袖,端起醒酒茶,小小地抿了一口,面色温和,但堂下众人仍是大气不敢出,觉得她话中有话。

雪缓缓地放下茶杯,心中有苦难言,觉得此刻自己虽然头戴高帽,身着华服,看似光鲜亮丽,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高帽有多么沉重,华服有多么繁琐,人在高位身不由己,连说一句简单的话,都会被人妄加揣测。

“你说的是事实,吾本来也不知道,吾并不觉得不知就是羞耻,吾也没有怪你,起来吧。”雪挥挥手。

话说道了这个份上,堂堂七尺男儿的范铮,才敢起身,缓慢恭谦地退回原来的位子上坐下。

雪有些不解,她自认为自己长得也不像凶神恶煞的妖怪,但范铮如此小心谨慎,雪不得不重新审视一番,目光再一次扫过堂下之人的每一张脸。

除去司马昀、崔霖和卢翊之,雪与这些国学生是第二次相见,第一次是国子学的开学仪式,难道是之前说话过于正经,让人觉得不好亲近吗?但司马澄又常说雪过于平易近人,没有做皇帝的样子。

还是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出格之言?雪努力回想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她边想,边仔细观察堂下众人的表情。

今晚策宴的座位大致是按南北分了边,右北南左,北方氏族出身的国学生占多数,所以像金玉泽和安之这样的胡人国学生则和南方氏族出身的陆桐、陆槿等人坐在了一边。

相较而言,左侧的国学生们面色更为平和,雪轻蹙起眉头,原本北方氏族就是朝中的主要力量,也是雪最需要谨慎对待的群体,这之中或许还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这时,她不禁想到了崔霖,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

雪回头,用余光瞥过司马澄和司马昀两人的书案,只见记下的诗句白纸已经积攒了不少,那些被认为是未来可期的国学生们也有不少已经发言,期间也有好些不曾提及姓名的国学生起身吟诗,雪也一一表示了赞许。

雪回过头,心里正估摸着策宴的进程时,堂下又有一人起身,!说道:

“启禀陛下,在下想到一首诗,这诗中的月虽只是月型的首饰,却也是一首难得的佳作。“王苏起身,拱手向雪行礼。

“嗯,王公子,你说说。”雪又抿了小口茶。

“我所思兮在汉阳。欲往从之陇阪长,侧身西望涕沾裳。美人赠我貂,何以报之明月珠。路远莫致倚踟蹰,何为怀忧心烦纡。”

雪第一次听到这首诗,咋听上去,感觉就是诗人与美人分隔两地,想要相见却因路阻且长,终见而不得的意思。

雪歪过头,手枕着脑袋,一方面觉得自己才学不足,另一方面也在努力思考,想要猜透诗中的深意,想着想着,愈发觉得这其中的“美人”一词与跟屈原《离骚赋》中的“美人香草”有相似含义,既是比喻又是起兴。

她想问,但碍于自己皇帝威严,又担心会不会有些不妥,这时,雪看见堂下也有人和自己一样,一知半解,面带疑惑,她顿时有了勇气,于是清咳了两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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